当前,数字经济正加快从新兴产业形态演变为重塑经济结构、重构产业逻辑、重建竞争优势的关键力量。随着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云计算、物联网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加速突破,数字经济已经不再只是单独的产业赛道,而是正在成为驱动经济社会变革的重要底层支撑。对于国有企业而言,数字经济和数智经济不仅是技术进步带来的新变量,更是关系未来发展方式、产业布局和核心竞争力的关键命题。谁能够率先把握数智变革趋势,谁就有可能在新一轮产业竞争中抢占先机、赢得主动。
“十五五”时期,国家将“提升数智化发展水平”单独成篇纳入规划纲要,围绕算力、算法、数据和应用赋能作出系统部署,明确提出加快建设全国一体化算力网,推动算力资源规模化、集约化、绿色化、普惠化发展;聚焦人工智能基础理论和关键核心技术突破,持续推动模型算法迭代创新;健全数据要素基础制度,深化数据资源开发利用;全面实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,推动人工智能深度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各环节。这一系列部署,既为未来五年数字中国建设明确了方向,也为国有企业借助数智技术实现转型发展提供了清晰路径。
从现实来看,国有企业推进数字经济和数智经济发展,首先要解决的不是“要不要转”的问题,而是“如何真正转”的问题。当前不少国有企业已经开展了数字化建设,也搭建了一批系统、平台和应用场景,但总体上看,仍然存在数字化碎片化、数据资源分散化、应用场景局部化、转型成效表层化等问题。一些企业对数字化的理解仍停留在信息化和流程优化层面,将数字化更多作为提升效率的辅助工具,而没有真正把它作为重塑业务逻辑、重构产业模式、重建治理体系的核心抓手。这也决定了,国有企业发展数字经济和数智经济,不能停留在“上系统、建平台、做应用”的初级阶段,而必须推动从局部优化向系统重构转变,从技术赋能向模式重塑升级。
从战略层面看,数字经济和数智经济带给国有企业的最大价值,不在于单点效率提升,而在于发展逻辑的整体重构。过去较长一段时间,国有企业的发展更多依赖资源获取、资产扩张和规模增长,核心竞争力主要建立在土地、资本、牌照和资源等传统要素基础之上。随着传统要素红利逐步减弱,这种增长模式的边际效益正在持续下降。数智经济的出现,推动企业增长逻辑从资源驱动转向数据驱动、从资产经营转向智能运营、从规模扩张转向价值创造,为国有企业打开了新的增长空间。特别是在传统产业承压、增量空间收窄的背景下,数智化不仅是效率工具,更是重塑增长曲线、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路径。
从产业层面看,数字经济正在深刻改变产业组织方式和价值创造方式。传统产业体系强调链条分工和线性传导,企业更多依靠单点能力参与竞争,而数字经济时代,产业竞争正加快从单体竞争转向生态竞争,从链式分工转向网络协同,从单一产品输出转向平台化服务供给。这对国有企业提出了新的要求。未来的竞争,不只是看企业拥有多少资产、做了多少项目,更重要的是看能否整合资源、组织生态、链接产业、放大场景。特别是地方国有企业,过去更多承担投资建设和资源整合功能,未来则必须加快向产业组织者、场景运营者和生态构建者转变,真正从“做项目”走向“做平台”,从“管资产”走向“管生态”。
从管理层面看,数智经济也在推动国有企业治理体系发生深刻变化。传统治理模式更多依赖经验判断、层级传导和线性管理,决策链条长、信息反馈慢、协同效率低,在外部环境快速变化、业务场景日趋复杂的背景下,这种治理方式已难以适应高质量发展的要求。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,使企业治理具备了实时感知、动态分析、智能决策和闭环反馈的能力,为提升现代企业治理水平提供了新的可能。对国有企业而言,推进数智化转型,不仅是提升业务效率,更重要的是通过数据重塑决策体系、通过算法重塑管理机制、通过平台重塑组织协同,推动企业治理从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、从被动响应向主动治理转变。
国有企业借助数字经济和数智经济实现转型发展,首先要夯实底层支撑,构建与数智化转型相匹配的新型基础设施体系。数字经济时代,算力、网络和数据基础设施已经成为支撑企业发展的关键底座。国有企业应主动融入国家一体化算力网络布局,围绕“通算+智算+超算”构建多元算力供给体系,推动算力资源集约配置和高效利用,为人工智能、大模型训练、产业智能化应用提供稳定支撑。同时,要加快网络基础设施升级,推动高速光网、5G、工业互联网等新型网络设施向生产端、园区端和场景端延伸,提升各类业务场景的实时连接和协同能力。还要同步推进数据基础设施建设,围绕数据采集、治理、流通、交易、安全等关键环节建立统一体系,推动形成可信、可控、可追溯的数据流通环境,为数据要素价值释放奠定基础。
国有企业发展数智经济,关键在于真正把数据资源转化为数据资产。长期以来,国有企业在城市建设、交通物流、园区运营、能源管理、产业服务等领域沉淀了大量高价值数据资源,但这些数据普遍分散在不同业务系统和管理条线中,存在标准不统一、共享不充分、利用不深入等问题,数据资源尚未真正转化为经营资源和价值资源。未来,国有企业必须把数据作为核心资产来经营,系统推进数据治理体系建设,统一数据标准、数据目录和数据规则,推动数据资源归集、整合和治理。要围绕重点产业和重点场景加快建设高质量行业数据集,为模型训练、场景开发和产业应用提供高质量数据支撑。与此同时,还要积极探索数据资产入表、数据授权运营、数据资产融资等实现路径,推动数据从“沉睡资源”转化为“经营资产”,形成新的收益来源和价值空间。
推动传统产业数智化升级,是国有企业借助数字经济实现转型的主攻方向。国有企业产业基础深、应用场景多、资源整合能力强,在推动数智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方面具备天然优势。要聚焦制造、能源、建筑、农业、物流等重点领域,加快推动人工智能、大数据等技术嵌入生产、运营和服务全流程。在制造业领域,要推动人工智能赋能研发设计、工艺优化、质量检测和设备运维,建设智能工厂和数字车间,提升制造效率和产品附加值;在农业领域,要围绕智慧种植、智能养殖、无人农机等方向推动农业生产智能化、精细化和标准化;在物流和供应链领域,要加快推动仓储、运输、调度、配送等环节智能协同,重塑传统供应链组织方式,提升全链条效率和资源配置能力。通过推动传统产业数智化升级,国有企业不仅能够提升存量业务质量,也能够在转型中培育新的增长空间。
对于国有企业而言,发展数智经济不能只停留在内部提质增效,更重要的是借助数智技术培育新产业、形成新主业、打造新增长极。当前,人工智能正加速向产业端延伸,智能终端、低空经济、智能网联汽车、机器人、脑机接口等新赛道加快成长,正在成为未来产业竞争的重要方向。国有企业应立足区域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,围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提前布局,既要积极参与智能硬件、智能制造、数据服务等产业链关键环节,也要依托自身场景优势推动一批人工智能原生企业、行业模型企业和智能解决方案企业加快成长,逐步构建具有区域特色的数智产业集群。特别是地方国有企业,应更加注重发挥资本、场景和资源组织优势,通过平台招商、产业投资、场景开放等方式,推动技术、资本、产业和应用协同集聚,形成产业发展新生态。
场景是数智技术落地的关键入口,也是国有企业最具比较优势的资源之一。相比一般市场主体,国有企业特别是地方国企在城市治理、基础设施、公共服务、园区管理、交通运营等领域拥有大量真实、复杂且持续的应用场景,这是推动技术落地和产业转化最稀缺的资源。国有企业要把场景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,围绕城市更新、智慧交通、园区运营、公共服务、绿色能源等重点领域,系统开放场景、培育场景、运营场景,推动形成“技术供给—场景验证—产品迭代—产业复制”的转化机制。特别是在城市治理领域,应加快构建“感知—分析—决策—执行—反馈”闭环运行体系,推动城市运行管理由经验治理向智能治理升级,逐步形成城市级智能运营能力。
数智化转型越深入,越不能仅靠技术推动,更需要组织、机制和治理同步变革。现实中,不少国有企业数字化项目推进缓慢、应用效果有限,根本原因并不在技术本身,而在于组织协同不足、机制支撑不够、人才结构不适配。推进数智化转型,必须同步推动治理体系重塑。要加快建立数据驱动的经营决策机制,推动战略、投资、运营、财务、风控等核心环节由经验决策向数据决策转变;要加快推动组织模式由条线分割向平台协同转变,打破部门壁垒和信息孤岛,提升跨部门协同效率;要加快构建智能风控体系,推动风险识别、预警、研判和处置能力前移,实现风险治理由事后处置向事前预警转变。归根到底,数智化的目标不是简单“提效率”,而是推动企业治理能力整体跃升。
推动国有企业数智化转型,最终比拼的不是单项技术能力,而是系统推进能力。越是面向未来,越要把创新能力、人才能力、资本能力和制度能力作为关键保障。要围绕人工智能、工业软件、行业模型等重点方向,加快建设创新平台、验证中心和中试基地,打通技术研发、成果转化和产业应用链条;要加快引进和培养既懂产业又懂技术、既懂业务又懂数据的复合型人才队伍,夯实数智化转型的人才基础;要更好发挥国有资本引导作用,创新“科技贷”“数据贷”等金融工具,形成覆盖研发、孵化、转化、应用的多元投入机制;要同步完善数据产权、收益分配、安全监管、容错机制等制度安排,为数智化发展提供稳定预期和制度支撑。
总体来看,数字经济和数智经济不是国有企业发展的“可选项”,而是面向未来的“必答题”。对国有企业而言,数智化转型的意义,绝不仅仅在于技术升级和效率优化,更在于通过数字技术重塑发展方式,通过智能技术重构产业体系,通过数据要素重建价值逻辑。面向“十五五”,国有企业必须把握数字化、网络化、智能化深度融合趋势,主动拥抱数字经济、深度融入数智经济,加快从资源依赖走向数据驱动、从资产经营走向智能运营、从单体竞争走向生态协同,在新一轮产业变革中塑造高质量发展的新优势。